林静觉得,生完孩子后的这二十天,比怀孕十个月还要漫长。
孩子又哭了,她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,胸口因为涨奶像坠着两块石头。刚把哭闹的儿子搂进怀里,卧室门外就传来婆婆张秀英不算小的嗓门:“林静啊,小慧快下班了,她说想吃红烧排骨,你起来准备一下。”
林静深吸一口气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她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宝宝,心里一阵发苦。自从回家坐月子,婆婆别说照顾她,就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给她做过,反而把她当成了全家的保姆。
起初,林静是忍着的。
她想着婆婆年纪大了,小姑子工作忙,自己能做就做点。可她的退让,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。从最初只是做晚饭,发展到要洗全家人的碗,后来,婆婆甚至连小姑子换下来的内衣裤都理所当然地扔进卫生间的盆里,对她说:“顺手搓一把的事。”
那天晚上,她终于忍不住对丈夫王强开了口。
“妈让我给小慧洗内衣,我还在坐月子呢。”她声音里带着委屈。
王强挠挠头:“妈就是那个老思想,觉得媳妇要多干活。我去说说。”
展开剩余71%可不到十分钟,王强就铩羽而归。“妈说,她当年生我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,现在的年轻人太娇气。”他讪讪地补充道,“要不……你就再忍忍?月子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林静的心凉了半截。
最让她心寒的是那天下午。她在厨房炖汤,一阵头晕袭来,她赶紧扶住灶台,额头上全是虚汗。正在看电视的婆婆瞥了一眼,不满地说:“做个饭怎么磨磨蹭蹭的?小慧一会儿回来饿着肚子,哪有力气上班?”
这时小慧正好推门进来,把包往沙发一扔,闻到味道皱起眉:“嫂子,今天又吃排骨啊?太腻了。”
林静看着锅里翻滚的汤,眼泪差点掉进去。
冲突在一个周末的早晨彻底爆发。
林静刚喂完夜奶,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,头痛欲裂。婆婆连门都没敲,直接抱着一堆衣服走进来,“啪”地放在床尾。
“小慧这几件真丝裙子娇贵,不能用洗衣机。”张秀英用一贯命令的口吻说,“你手洗一下,晾的时候抻平展,她明天约会要穿。”
那堆衣服像一座小山,压在林静心上。
她看着婆婆理所当然的脸,看着在床上装睡不敢出声的丈夫,再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面容和乱糟糟的头发。
一个月来的委屈、疲惫和愤怒,瞬间冲破了理智。
她猛地站起来,抓起那堆衣服,径直走到客厅,狠狠摔在小慧面前的沙发上。
“要洗你自己洗!”林静声音不大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,“我是你嫂子,不是你保姆!”
婆婆追出来,尖声道:“你反了天了!让你洗几件衣服怎么了?”
林静转过身,眼睛通红,却死死盯着婆婆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女儿没手啊?我还是个坐月子的产妇!”
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。
小慧吓得不敢说话,王强终于从房间里冲出来,一把拉住母亲:“妈!您确实太过分了!”
张秀英看着一向温顺的儿媳眼中的决绝,看着儿子难得的强硬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从那天起,婆婆虽然还是板着脸,却再也不敢指使林静干活。王强也开始主动分担家务,晚上起来帮忙喂奶。
林静明白,婆媳战争远未结束,但这一刻她知道了,尊严不是靠忍耐得来的,而是靠自己争来的。女人坐月子不是享福,但也绝不是罪过。为自己的权益发声,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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